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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个男人的故事(五)

      编辑: 日期:2015-01-22分类:短篇小说 阅读:15 Views共1828个字
    正文内容

    当了执行股东之后,才知道工头也不是那麼容易混的。工作忙算什麼,头寸紧算什麼,客户难搞算什麼,员工问题多算什麼,还有一票你料想不到的事情,全部衝著你来。

    开工不了多久,有一天,走进来一位两颗梅花一身笔挺制服的中校军官,要见老板安先生。心想,我退伍好几年了,找我干嘛?国家这麼需要我,要我回去参军?说他来自国防部,吓人啊!坐下喝茶后,拿出一本「国魂」(军中杂誌,看过,难看,无聊透顶),希望我赞助。以為他要我订阅,心想无所谓,我也是退伍军人,就订一份吧。没想到这位官爷,当场翻脸,脸臭得如同我欠他一百万一样,呵!我实在够菜,完全状况外,原来他不是要我订一份,是要我订三千份或五千份,给国军弟兄看的,算是赠阅。搞了半天,来软性敲诈的?五千份?开什麼玩笑?我这个人就是臭脾气(所以是输家),什麼玩意儿?偏偏不订,一份都不订,我告诉他,就算郝柏村亲自来,我也不订。那军官气呼呼的走人,公司会计吓坏了,以為我们一定会被报复,我告诉她,怕什麼?这世界牛鬼蛇神满街,要是怕就别当头,当头的人必须阻挡外患。

    话才说完不了几天,清洁队的来了,说工厂废弃物太多,要另外收费。我心想,又来了,又是一个软性敲诈的。问了问邻居街坊,家家工厂都乖乖交钱,好吧!商不敌政,逃得了官,逃不了一个「管」字,我这回臭不起来了,乖乖交钱。没想到,这不是单一事件,后头消防队的也来了,想当然,我们这种破工厂消防设施铁定不及格,要开罚单还是~~~?唉!我又低头了。至於国税局,那更是可歌可泣,后头再另外专篇说给你听。

    白道来过之后,换黑道。某一天,隔壁工厂要叠货柜,借我们工厂门口停货柜车。我们工厂做的是电子小零件,才第一年生意,当然不可能叠货柜,出货一卡车就很迷人了。我看著那个货柜,正在做春秋大梦:「什麼时候我们也出货柜的话,那可就是百万美金的订单萝?」会计小姐(小公司没办法,会计兼接待)抖嗦嗦的带进来两位先生,没有刺龙刺虎,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什麼角色,在军中带兵时看多了,我的班长之一就是角头,经常穿著一条小小红内裤,在营舍内招摇过境,展示他胸口的龙飞凤舞。

    两位先生还假装斯文,「请问门口的货柜是你们的吗?」我心裡想,就说是我的如何?「是啊!什麼事吗?」「哦!是这样的,我们几个年轻朋友,身强力壮,专门帮人家叠货柜,一个人一千五就好。」哈!这可不是软性敲诈了,这是地头蛇霸王硬上弓,我连忙说:「货柜是隔壁的,下次我们叠货柜的时候,一定找你们帮忙。」他们有点不信的到隔壁去了。不一会儿,果然有几个兄弟来帮忙隔壁叠货柜,搬一箱休息十分鐘,抽烟聊天打屁吐檳榔,一个人搬不到三箱,货柜叠完了,当然是隔壁工厂自己的员工叠的。「一个人一千五?」我问隔壁老板,「这不是明摆著敲诈吗?」那老板(在地人)苦著脸说,「有什麼办法?那几个是小嘍萝,我不怕,上面的角头老大惹不起,一千五是行规,每一个货柜都要付的。」

    后来,当我们工厂终於出货柜的时候,我一个一千五也没付。為什麼?我伟大,不怕兄弟?当然不是;兄弟不见了?怎麼可能,永远在哪儿,顶多换脸孔而已。那是我和角头大哥谈好条件?还是报警处理?别说笑,我没那麼笨,生意也没做那麼大。我叫货车把货载到货柜场去,我们派人到货柜场裡面叠货柜,这样就不用付「地方人士」保护费。赚钱多麼不容易,我才不随便把钱丢给这些「垃圾人」去花。

    谁晓得,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,三不五时还是得花钱消灾。有一次,有位「老兄弟」进来工厂(就是那种在地方上混很久了,没混上大哥,也已经没力气像小兄弟一般跑腿办事那种,我称之為老兄弟,自己发明的),手上提著两罐茶叶,又是要找老板,谁敢不带他进来?看脸也知道是什麼东西。来送礼?没错,那两罐茶叶的确是要给我的,「头家,兄弟最近跑路,欠淡薄啊路费,这两罐上等好茶,毋甘饮,换一点啊现金用,一罐五千就好。」不用看也知道,那是一罐顶多三百块的烂茶叶,不给钱吗?报警吗?事情要是这麼好办,人人都当老板了。

    后来,為了杜绝这些受不了的一而再、再而三的不请自来「生意」,我把工厂搬到工业大楼裡面,免除了这些纷纷扰扰。工厂大厦都聘有保全,这些阿哩阿喳的困扰终於消失,当然,小黑道真正消失了,大白道则消失不了,好的是,一切交给保全公司处理,眼不见為净,钱?还是得花。保全公司不是黑道就是白道开的(通常是合伙,黑白两道通吃),也算是一种保护费,不过这种保护费至少比较斯文,不用面对面,还有发票可以报帐,算不错。

    这一篇是旁门左道,下篇回归正道,经营之道。

    请续阅:一个男人的故事(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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